近日,丽人丽妆(605136.SH)发布2025年年度财报。
数据显示,该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6.92亿元,同比下降2.08%;归母净利润亏损7999.12万元,较2024年亏损规模进一步扩大。并且,截至2026年4月2日,丽人丽妆总市值持续缩水,为39.89亿元。
这家曾头顶“A股美妆电商代运营第一股”光环、市值巅峰突破200亿元的企业,如今已经陷入总市值缩水超80%,四年三亏的尴尬境地。
上市即巅峰,
四年三亏的致命滑坡
回看丽人丽妆的发展轨迹。
丽人丽妆作为国内领先的化妆品网络零售服务商,成立于2010年,总部位于上海,为品牌方提供全链路网络零售综合服务,2020年9月登陆上交所主板。截至2024年6月30日,公司运营店铺总数达到200家。
彼时的它风光无限,凭借与雪花秀、后、雅漾等国际大牌的深度绑定,以及阿里系的流量加持,上市当年就创下46亿元的营收峰值,归母净利润稳居盈利区间,被市场奉为“美妆代运营的标杆”。
但谁也没想到,这竟是它的巅峰时刻——
从2021年开始,业绩拐点彻底出现,营收连续五年下滑,净利润陷入“四年三亏”的恶性循环。
2025年财报数据显示,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6.92亿元,同比微降2.08%,看似温和的降幅背后,是五年间从46亿元到16.92亿元的断崖式缩水,跌幅高达63%;归母净利润亏损7999.12万元,较2024年亏损规模扩大227.83%。
值得警惕的是,2025年四个季度均处于亏损状态,分别亏损1832.2万元、1443.77万元、373.24万元、4349.91万元,第四季度亏损幅度进一步扩大,显示企业经营状况已陷入持续恶化的泥潭。
对于2025年营收净利润双降,丽人丽妆在财报中解释称,“受2024年部分合作品牌调整运营模式、终止合作等因素持续影响,公司营业收入继续承压。”
另外,作为企业“造血能力”的核心指标,丽人丽妆的现金流大幅萎缩,2025年,该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仅1.26亿元,同比暴跌71.29%,意味着传统业务的盈利支撑已彻底弱化,而新业务的持续投入,正不断消耗着企业的现金储备。
旧优势跟不上新赛道
1.品牌方的“去中介化”浪潮
据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分析,丽人丽妆亏损本质是之前商业模式已结构性坍塌。过去依赖平台红利的“渠道搬运”模式,在流量成本高企、品牌方收回运营权趋势下已难以为继。加之该公司战略转型滞后,自有品牌等虽增长迅速,但基数太小且持续“输血”,未形成第二增长曲线,反加剧亏损。
过去十年,美妆代运营行业的崛起,依赖的是“平台流量红利+品牌方本土化需求”的双重风口:阿里、天猫等平台的流量爆发,让品牌方需要专业的代运营团队完成入驻、店铺运营、流量投放等工作;而多数国际品牌初入中国市场,缺乏本土化运营经验,也愿意将电商运营权交给代运营商,这就造就了丽人丽妆们的黄金时代。
但代运营商始终处于“价值链的中间环节”,既没有产品研发能力,也没有品牌控制权,核心价值仅仅是“流量中介”——帮助品牌方对接平台流量,完成产品销售,本质上就是“搬货卖货”。当风口褪去,这种缺乏核心壁垒的模式,必然会被行业淘汰。
几年间,丽人丽妆经历了欧莱雅、美宝莲、碧欧泉、植村秀等终止合作后,2024年再度经历韩系高端大牌,如雪花秀、后等终止合作,这直接导致丽人丽妆的业务崩盘。
作为公司营收主力的电商零售业务(经销模式),收入从2021年的38.72亿元骤降至2025年的15.50亿元,降幅超60%;而品牌营销运营服务(代运营模式)收入仅6853.80万元,同比下降9.62%,占总营收不足4%,根本无法支撑企业的利润需求。
更关键的是,丽人丽妆从“买断销售”的全额计收模式,被迫转为“佣金服务”的部分计收模式,即便品牌销售规模不变,报表上的营收也会出现断崖式缩水,这种“模式降维”,直接导致了营收与毛利的双重坍塌。
2.流量逻辑的不断迭代
过去,丽人丽妆的核心优势的是天猫渠道的流量操盘能力,巅峰时期,天猫渠道贡献了超98%的营收。但随着抖音、小红书等内容电商的崛起,美妆行业的流量逻辑从“货架搜索”转向“内容种草”,消费者的购买决策不再依赖天猫的搜索排名,而是被短视频、直播、达人推荐所影响。
这种流量迭代,直接击中了丽人丽妆的短板。它擅长的是货架电商的运营技巧,如店铺装修、关键词优化、促销活动策划等,但在内容电商的玩法上,缺乏头部内容资源、达人资源和内容创作能力,导致其在抖音等新兴渠道的布局陷入“有量无利”的困境。
2025年,丽人丽妆抖音等其他渠道收入5.84亿元,同比增长46.63%,占比提升至34.5%,看似增长迅猛,但体量远不足以对冲天猫渠道的下滑——天猫国内收入10.64亿元,同比下降16.13%;天猫国际收入4426万元,同比下降27.64%,且由于获客成本高、转化效率低,新兴渠道的增长并未转化为实际利润,反而增加了运营成本。
错配的战略,烧钱的陷阱,无解的内耗
当传统代运营业务持续萎缩,丽人丽妆并非没有尝试转型,但一系列看似“积极”的举措,实际最终都沦为“无效投入”,反而加剧了企业的亏损,折射出其战略决策的迷茫与能力的错配。
1.孵化自有品牌
丽人丽妆试图通过打造自有品牌,摆脱对代运营业务的依赖,构建第二增长曲线。
2025年,该公司将战略重心聚焦于自有品牌“玉容初”,以珍稀草本藏红花为核心成分,主打东方审美与情绪护肤,陆续推出水乳、面膜、唇膏等品类;四季度,还通过收购获得了香港品牌“蓓养乐”的知识产权及店铺运营权,该品牌主打“生物科技抗衰”,曾因收购预期带动公司股价短暂涨停。
但这场转型,从一开始就陷入了“能力错配”的陷阱。丽人丽妆的核心基因是“卖货”,擅长的是流量运营、促销策划,而非品牌塑造、产品研发。它用“做渠道”的思维去“做品牌”,重营销、轻研发,重流量、轻心智,导致自有品牌陷入“烧钱换增长、停投即下滑”的恶性循环。
2025年,自有品牌处于产品创新及经营推广期,研发及营销推广的持续投入并未产生相应的经济效益,店铺持续亏损,成为公司净利润扩大的首要原因。
更值得反思的是,丽人丽妆的自有品牌布局,缺乏清晰的定位和差异化优势。在美妆行业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下,无论是“玉容初”的草本护肤,还是“蓓养乐”的抗衰定位,都面临着众多国货品牌和国际品牌的挤压,而丽人丽妆缺乏核心技术壁垒,也没有强大的品牌影响力,仅凭流量投放,根本无法在市场中立足。
这种“盲目跟风”的转型,不仅没有带来业绩增长,反而消耗了大量的现金储备,让企业陷入“烧钱—亏损—再烧钱”的死循环。
2.跨界转型
除了自有品牌,丽人丽妆还尝试了海外小众品牌总代、跨界预制菜等业务,但均以失败告终。如,跨界预制菜,丽人丽妆创立“寻味档案”品牌,推出云南过桥米线、甘肃羊肉泡馍、新疆大盘鸡等地方特色预制菜/速食,并在2023年6月与沙县小吃集团合作,从常温预制菜产品开发、地方食品产业带动、数字化营销等方面开展深入合作。
据悉,丽人丽妆在2023年报中,首次提及“预制菜”,但到2024、2025年报,不仅未再提及预制菜,连寻味档案亦未再提及。
3.天价离婚案
丽人丽妆的转型困境,还与创始人黄韬与前妻翁淑华的离婚纠纷密切相关。自2021年3月8日,翁淑华公开喊话黄韬,双方的离婚纠纷持续四年,不仅引发股权动荡,更分散了管理层的精力,影响了公司的战略稳定性。
2025年8月,这场“天价离婚案”迎来阶段性结果,黄韬向翁淑华过户1674.75万股公司股份,持股比例从32.46%降至28.28%,虽仍为实控人,但控制权已大幅削弱;仅一个月后,翁淑华再次起诉,要求将黄韬名下另外1674.75万股股份过户至子女名下,案件尚未开庭,实控人权益的不确定性,进一步动摇了资本市场的信心。
此外,2025年4月,阿里系清仓所持17.66%的股权,彻底结束了长达13年的资本合作,失去阿里的流量、资源与信用背书,不仅让丽人丽妆的天猫业务雪上加霜,更向市场传递出“连最懂它的股东都不看好”的负面信号。
内忧外患之下,丽人丽妆陷入了“进退两难”的境地——继续投入新业务,可能面临更大的亏损;收缩投入,又会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总结:如今,美妆代运营行业已经从流量红利期转向价值竞争的阵痛期,当品牌方去中介化浪潮挤压其生存空间,流量逻辑迭代使其传统优势失效,过去依托平台流量、依附品牌方的浅层服务模式该如何继续?
这不仅是丽人丽妆陷入困局的核心症结,更是整个行业面临的共同拷问。
反观若羽臣,其成功以绽家、斐萃等自有品牌为核心增长极,自有品牌业务增长动能强劲,2025年实现营收18.13 亿元,较2024年同期大增261.94%,占公司整体营收的52.83%。
这恰恰印证,代运营商唯有跳出“渠道搬运”路径依赖,转向“品牌孵化+技术驱动+全域运营”的价值创造模式,才能在行业洗牌中站稳脚跟,否则终将被时代淘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