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穷庙富方丈”又上演了,但是,美好的故事总是有白衣骑士,比如华润。
本来,金种子酒这庙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,里头的高管们却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,付出巨大代价的白衣骑士就是华润,他们真金白银掏了10多个亿。
场子没救活,高管都活下来了。
也就是三年半以前,2022年的夏天,当时惨的是金种子酒。2021年他们亏了1.66个亿,那时候大部分的白酒公司都风生水起正在争夺市场,但是金种子酒在逆行。
被大势所“蒙蔽”,华润毅然决然冲了进去,他们的故事逻辑非常简单:啤酒巨头改造白酒小弟。
换个行业给你打个比方,做白银的,想改造黄金生意,这可能吗?
但是华润不信。因为金种子酒看上去是一个不错的“壳”, 1998 年金种子酒(600199)在上交所上市,成为全国第八家白酒上市公司。
还有,华润相信,自己有点石成金的能力。
2022 年 7 月:华润集团战略入股,成为控股股东(持股 49%),全面接管经营,开启改革。
很好的一个开场,作为安徽省老牌酒企,金种子酒与古井贡、口子窖、迎驾贡并称“徽酒四杰”,华润来了,前任给的业绩也很给力,亏损1.66亿。
怎么形容,但凡2022年的业绩只要少亏损1000万,都算是成功了一小步。
更何况,华润希望让他们扭亏为盈,起死回生。
2022年,华润入股的消息传来后,基金当时都比较看好金种子酒。东方财富数据显示,2022年末,公司曾获得143家基金持仓,合计持股1.09亿股,占比达16.60%的峰值。
入主第一年,业绩就“进步”了,亏损1.87亿元,多亏了2000万。
后来就,一直在亏。
金种子酒财报显示,公司已连续五年陷入亏损:2021年至2024年,归母净利润分别亏损1.66亿元、1.87亿元、2207万元、2.58亿元。2025年前三季度,实现营业收入6.28亿元,同比下降22.08%;归母净利润为-1亿元,亏损额同比扩大0.97%。2025年全年业绩预告显示,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1.5亿元至1.9亿元,扣非后亏损1.7亿元至2.1亿元。
是的,2025年亏得仿佛回到了刚接手的时候,差不多亏了不到2个亿。
那么,这是一场谁有好处的买卖吗?
有的。比较,豪横如华润系,进场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梳理产品线,不是优化渠道,而是给管理层送上了一份见面厚礼:翻倍涨薪。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必须先建立一套市场化的薪酬体系。从今天来看,不知道这是当时高管提出来的,还是华润打算先拉通。
因为从今天的业绩来看,这套看似合理的激励机制,却和公司业绩彻底脱节。
从数据来看,2021年,金种子酒管理层薪酬总额还只有344.1万元;2022年华润入驻当年,这一数字直接飙升至659.28万元,涨幅高达91.6%;2023年更是涨至1279.43万元,即便2024年略有回落至1114.13万元,仍较华润入场前仍翻了2.2倍。
这场涨薪潮中,华润系派驻的高管无疑是最大赢家。
2022年7月上任的总经理何秀侠,半年薪酬就达94.6万元,而她的前任,历年年薪也只有30来万,相当于直接翻了三倍。同期上任的副总经理何武勇、财务总监金昊,半年薪酬也分别达到46万和81.72万,远超金种子酒以往的高管薪资水平。
就连金种子酒的本土元老,也跟着沾了光。
在华润系进驻后留任的董秘金彪和总工程师杨红文,两人在金种子干了20多年,此前最高年薪也不过33万,可华润入驻的第一年,他们的薪资就涨到了45万多;到了2023年,两人年薪更是飙升至96.77万和116.48万,2024年虽有小幅回落,却依然是华润入场前的两三倍。
反观金种子酒的普通职工,境遇则截然不同。
2024年,公司在职职工(含子公司)仅有2016人,比2021年减少了683人。当年公司管理费用和销售费用中的职工薪酬合计18490.92万元,扣除管理层薪酬总额后,剩余17376.79万元由14名管理层之外的职工分摊,平均年薪约8.68万元,这还是包含社保公积金的税前金额,到手不过7.5万元左右。
一边是高管们的“盆满钵满”,一边是普通职工的“勉强糊口”,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,在公司持续亏损的背景下,更显讽刺。
可现实却是,高薪没有换来业绩,反而让这家本就家底单薄的酒企,陷入了更深的亏损泥潭。
虽然也一度有过希望,比如2023年,金种子酒营收达到14.69亿元,同比增长23.92%,归母净利润亏损收窄至0.22亿元,同比收窄88%,当时市场以为,华润的战略终于落地,扭亏指日可待。
很快,业绩就让有口难言。
最魔幻的一幕,莫过于“公司亏损,高管暴富”的反差。
2024年,金种子酒巨亏2.58亿元,可管理层薪酬总额依然高达1114.13万元。要知道,山西汾酒2024年营收300多亿、利润超百亿,管理层薪酬总额也才1330万元,而盈利1249.33万元的酒鬼酒,管理层薪酬总额仅515.89万元,反观持续巨亏的金种子酒,高管们的薪资却丝毫不输盈利企业。
从数据来看,2024年,公司管理费用达9126.75万元,其中职工薪酬占比高达47%,而管理层薪酬就占了管理费用的12.21%,占职工薪酬总额的25.84%。
也就是说,公司四分之一的职工薪酬,都被管理层拿走了。对于本就亏损的金种子酒而言,这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投资者的质疑声从未停止。
有投资者在互动平台直言:“公司持续亏损,且华润高管进入后亏损扩大,可高管薪酬明显偏高,与业绩严重不符。”公司证券部的回复称,“公司坚持市场化招聘人才,建立适应市场化需求的薪酬体系,强化考核激励机制,以适应完全市场化的竞争。”
2024年年度股东大会上,中小股东对董、监事薪酬议案投出了近46%的反对票。
闹剧终有落幕时。
2025年7月,总经理何秀侠以“工作调整”为由辞职;9月,财务总监金昊紧随其后;12月,副总经理何武勇也“因个人原因”离场。不到半年时间,2022年华润系进驻的核心高管全部跑路,只留下一个亏损严重的烂摊子,以及一套早已固化的高薪酬体系。
华润入主后,金种子酒还频繁通过卖资产“回血”:2023年底,卖掉一块地;2024年中,挂牌近百处房产;2025年11月,金种子酒以1.26亿元的价格转让控股子公司金太阳药业92%股权。三次变卖,换回超过3亿元的资金。
三年前,华润带着10多亿现钱和改造白酒小弟的“大梦”入场,三年后,只留下连续四年的亏损财报和翻了三倍的高管薪水账单。
这是不是希望华润的白酒梦太大了,导致容易被收割?
回顾华润在白酒业的投资,除了山西汾酒外,其他几笔投资都算不上成功。
2018年2月,华润以51.6亿元受让山西汾酒11.45%股权,每股转让价52.04元。截至2022年2月,山西汾酒市值3625.81亿,华润所持股权价值415.16亿。
四年时间,华润所持山西汾酒股权增值363.56亿,收益率达704.57%。或许正是这笔投资给了华润信心。
因此,在2021年至2022年,华润先后入股山东景芝白酒、金种子酒和金沙酒业,其中收购景芝白酒花了13亿,收购金沙酒业花了123亿,如果算上入股金种子酒集团的资金,累计投入估计超过150亿元。
目前来看,这三家酒企都不如被收购前。2025年上半年,金沙酒业营收仅7.81亿元,照此推算,全年营收或不足16亿元;而景芝白酒已经多年未披露业绩。
目前来看,华润对这三家酒企的投资,可以用“惨败”来形容。
梦想太大了,闪了腰。